凡煙小說

第37章 第 37 章 看客

關燈
第37章 第 37 章 看客

“啊!鬼啊!鬼啊!”

王大海的慘叫聲劃破長夜, 整個天盡頭瞬間熱鬧起來。

天亮時分,屍體被運到衙門。

驗屍房中,許文壺強忍不適看著三具屍體兩個頭顱, 聽仵作道:“五個人的死亡時間皆與失蹤的時間相對,杜三徐四唐二的死亡時間靠前,宋大和陳五靠後。杜徐陳屍體完整, 除卻被魚蝦啃食的痕跡, 無明顯外傷,肚皮不漲, 七竅無水流出,應是生前便被人殺害, 死後推入池中。唐二和宋大,如大人所見,沒有身軀, 只有頭顱, 頸上傷口深闊,皮肉邊緣緊縮,應是在生前被人割頭, 而後拋屍至此。”

“唯一的疑點。”仵作說到此處, 欲言又止。

許文壺道:“但說無妨。”

仵作:“大人您看, 對比其餘兩具整屍,徐四的屍體有何異樣?”

許文壺打量過去, 眼睛對上徐四突出的眼球, 閉上眼緩了下子, 繼續看,道:“動作好像格外猙獰一些。”

仵作:“不錯,他的屍體雖是在水中打撈而出, 卻四肢蜷縮,如同打鬥姿勢,而且對比其他屍體被水泡得浮腫程度,他的皮肉竟是不腫反收,連帶關節都被牽動定型……這些,分明都是燒死的癥狀。”

“燒死?”許文壺皺起眉頭,無比詫異。

水中發現的,怎麽會是燒死?就算是生前被燒死再投入水裏,被火燒的痕跡也應該在,怎麽會幹幹凈凈,什麽傷痕都沒有。

仵作也說不上來,只能等解剖之後再為定奪。

許文壺抱著困惑出門,到了前衙便看到正在公堂外慟哭的王大海。

“兄弟!我的兄弟啊!你們怎麽會死得這麽慘啊!”

王大海掩袖哀嚎不停,當真心痛至極的模樣,老邁的身體因為驚嚇過度,僅是站著便要左右兩邊隨從攙扶。

許文壺走到他跟前,安慰道:“人死不能覆生,王員外節哀順變,眼下當務之急,便是將兇手查出,這五人接連去世一個不留,仇殺的可能極大,王員外不妨回憶一下,你這五個兄弟可有什麽仇家?”

王大海哭道:“我這五個兄弟可都是行俠仗義的好人吶!他們怎能有仇家,誰會忍心對他們下手啊!”

李桃花這時來到,一副看好戲的語氣道:“你可算了吧,天盡頭的狗都能看出來他們是土匪,趕緊的實話實說吧,別耽誤辦案。”

王大海挪開袖子,臉上一滴淚沒有,咳嗽一聲,“既然你們都猜到了,那我還實話實說個什麽,土匪的仇家還用去想?太多了,多到名字都記不住。”

幹嚎半天一滴淚沒有,李桃花目瞪口呆,心道好演技啊好演技。

許文壺見王大海這裏也沒什麽有用的線索,便讓他回家等待消息。王大海走時,派出去的衙差正好回來,許文壺便問他們打探到了什麽。

衙差道:“小的們把街上能問的人都問過一遍了,他們都說,最後見到徐四和宋大的地方是二姐飯館。”

許文壺詫異:“二姐飯館?”

他說完話,下意識看向李桃花,一副想不通的樣子。

李桃花本來也是一副懵色,看見許文壺眼中的困惑,連忙道:“不許瞎想!徐四失蹤的那天晚上,我可是親眼看著他出了飯館的,他是死是活都和我蘭姐沒有關系。至於宋玉昌,雖然我不清楚他到蘭姐店裏幹什麽,但就他那一副殺人如麻的狠辣樣子,蘭姐一個弱女子能動得了他?別開玩笑了。”

許文壺撓著後腦訕訕道:“李姑娘多慮了,眼下又沒有確鑿證據,誰也不能證明他二人的死和白二姑娘有關,何況這案子疑點重重,需要調查之處頗多,我剛才也是太過驚訝,才會忍不住朝你看去。”

李桃花知道他不會說謊,心情漸漸平覆下來,也開始去想這其中的蹊蹺之處,想了片刻沒想明白。許文壺打算去案發之地親自調查,她便也跟了上去,隨他一起前去。

王家大宅外,衙差已經將整個池塘圍成禁區。

許文壺到了便對其中為首的問道:“可有發現可疑之物?”

衙差將從池塘裏打撈上來的三把佩刀呈給許文壺看,許文壺對其中一把很是眼熟,回想了一下,確定是宋玉昌當日指著他和李桃花的那把。至於另兩把,經過王家人的辨認,確定是唐二和陳五的無疑。

刀在身上還能死於人手。對於這種悍匪,許文壺能想到的,便是兇手興許根本沒有用武力將人控制。

可不用武力,又能用什麽?

“其餘還有什麽嗎?譬如血跡或者腳印。”許文壺問。

“沒有了大人,大雨把現場痕跡沖刷的幹幹凈凈,什麽都看不見了。”

許文壺不由得嘆氣,正要轉身,眼角餘光卻瞥到石磚縫裏有枚銅錢。

他的註意頓時被吸引,蹲下身便把銅錢從磚縫摳了出來,直摳得手指頭都是黑泥,在白皙的指尖上格外刺目。

李桃花跟著蹲下去,打量著銅錢道:“只是一枚銅錢而已,這裏來來往往這麽多人,說不定是誰掉的,這也能算線索嗎?”

許文壺認真的“嗯”了一聲,將銅錢上的泥擦幹凈,仔細收了起來。

二人回衙門的路上,路過二姐飯館,李桃花本來就不想在這種關頭讓白蘭摻合,拉著許文壺跑飛快。

奈何白蘭生有一雙尖眼,硬是追出店門招手:“桃花你跑那麽快幹什麽,進來吃飯啊!不給你要飯錢。”

李桃花扭頭訕笑:“我們倆出來時吃過了,不信你問許大人。”

她用胳膊肘捅了下許文壺的胳膊,許文壺連忙張口,奈何肚子的反應比嘴快,話沒說出來,肚子先咕咕叫了起來。

白蘭掩唇笑道:“算了吧,聲音離這麽遠都聽到了,你自己不餓,別帶上人家許大人。”

話已至此,李桃花只好往店門走去,暗中朝許文壺哼了一聲。

許文壺紅著臉小聲道:“飯菜的味道飄過來,有點太香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到了飯館,李桃花要了一盤油燜辣子雞,許文壺要了炒地三鮮,上午人多菜上得也慢,兩個人等菜的時光,白蘭便湊過去聊起了閑天。

“怎麽樣,是不是已經有點線索了?嘖嘖嘖,那五個人兇神惡煞的,兇手得是什麽樣的狠角色,能把他們五個給弄了?”

李桃花剛要開口,許文壺便咳嗽一聲。

李桃花懂他意思,白眼瞥了他一下,陰陽怪氣道:“說不得說不得,保密著呢,這大庭廣眾的,萬一兇手藏在咱們之間,聽去了還了得。”

這時第一道菜已上來,白蘭笑道:“保密就保密,來,先吃飯。”

油燜辣子雞是正宗蜀地做法,辣椒火紅,雞肉煸炒的幹香入味,氣味辛辣沖鼻。

地三鮮似乎還要等一會子,許文壺看著李桃花吃得津津有味,眼巴巴瞧了一會兒,情不自禁問:“李姑娘,這菜辣嗎?”

李桃花見他一副想嘗又不敢的樣子,肚裏壞水一翻,又夾起一塊雞肉送入口中,一本正經道:“一點都不辣,你別看辣椒多,其實只是聞著辣,吃到嘴裏只有香。”

許文壺重重點頭,對她的話深信不疑,夾起一塊雞肉送入口中,細細咀嚼起來。

倏然之間,他雙目瞪大,臉頰連帶脖子紅透,額上冒出大片細汗,整個人如同石頭般一動不動。直到眼底都開始發紅冒淚了,他才恍然驚醒一般,端起茶盞便大口飲水,兩口飲盡不夠解辣,又去拎起茶壺倒水再飲,此時積攢在眼裏的淚珠也再也僵持不住,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直直墜了下來。

若是將面前的菜換成酒,其他桌上的人只會以為這年輕男子是在為情所傷。

“哈哈哈哈!”

李桃花笑得肚子痛,白蘭本在招待客人,聽到動靜趕來,見許文壺那面紅耳赤兩眼垂淚的樣子,再看看他手中顫抖的筷子,便知怎麽回事,錘了李桃花一下,趕緊命夥計往壺裏再添點涼茶水。

許文壺好不容易解了辣能喘口氣,淚眼汪汪看著李桃花,張口不是責怪或謾罵,而是委屈萬分地說:“李姑娘,你騙我。”

李桃花的心突然就抽疼了一下,笑容也僵在臉上。

她有點不知道怎麽辦好了。

這呆子怎麽都不懂如何發火的啊!

“你說你惹許大人幹嘛啊,”白蘭無奈道,“天盡頭好不容易來了個青天大老爺,你再給辣壞了,你讓大家以後遇到難事都找誰主持公道去?”

李桃花聽完更內疚了,默默往許文壺盞中添著水道:“我哪知道他這麽不撐辣,一口都吃不得。”

她擡眸,瞧著許文壺通紅的耳根和側臉,悶悶道:“天盡頭有句老話,叫能吃辣能當家,你吃不了辣也當不了家,日後定要尋個厲害婆娘,不然兩口子還不得被人欺負死。”

白蘭飛了她記眼刀,“好意思說,我看最會欺負許大人的就是你了。”

她端起杯子遞給許文壺,“許大人再多喝些水,別辣壞了,這麽大的案子還等著您去斷呢,兇手是誰可有眉目了?”

許文壺下意識搖頭,開口喃喃道:“哪有什麽眉目,線索都找不到多少。”

話說出口,他自己先楞住了。

李桃花本來不想笑的,沒忍住又笑了兩聲,道:“這可是你自己說出去的,不是我說的。”

許文壺本就紅的眼圈更紅了,垂著眼眸小聲道:“若非是李姑娘故意辣我,我也不會如此說話不經思考。”

李桃花哄小孩似的,“好好好,怪我怪我,以後我再也不欺負你了行不行?哎快看,你的地三鮮來了,你還能不能吃,不能吃我吃了?”

“能吃的能吃的。”

兩個人吃完飯出了門,走了沒幾步,遇到了養好傷出來擺攤的啞巴,身邊還站著翠兒。

“我幫你看著攤子,你回家歇著去吧,白梅姐說了,你身上的傷還得再養些時日。”翠兒柔聲道。

啞巴搖頭,示意她走。

翠兒急了,皺起一對秀氣的眉,“爺爺說了,那日是你拼死把我從那個強盜手裏救下的,從那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,你讓我往哪兒走?”

啞巴也著急起來,用手勢比劃——“我不要你,你回家去。”

翠兒眼圈紅了,哽咽道:“這都是你第幾次趕我走了?是我不夠好看?還是我幹活不夠利索?你別看我瘦,我力氣可大了,不會拖累你的。”

啞巴還是一昧用手勢讓她走。

翠兒跺了下腳,啜泣著跑開了。

李桃花看了眼翠兒離開的方向,有點於心不忍,過去詢問:“不對啊啞巴哥,翠兒那麽好看的姑娘死心塌地對你,你不高興就罷了,幹嘛還傷人家心?”

啞巴面露落寞,用手語說:“我是個殘廢,不能耽誤她。”

李桃花:“只是因為這樣?”

啞巴點頭。

李桃花見他眼神閃躲,意味深長道:“不對,肯定有原因。”

啞巴別過臉不理她。

“讓我猜猜是因為什麽。”李桃花裝模作樣沈吟一下,想也沒想便說,“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?”

啞巴的臉瞬間紅透,兩只手齊上陣用手語解釋不是沒有。

李桃花笑道:“瞧,被我說中了吧,是誰啊?天盡頭適齡的女子就那幾個,是秀秀,是小蓮,還是蘭姐?”

啞巴的頭快搖成撥浪鼓,用手語說,“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,我沒有心上人的。”

李桃花“哦”了聲,尾音拖得極長,靈機一現道:“那就是梅姐嘍!”

啞巴急得滿頭大汗,都快要說話了。

許文壺輕聲阻止道:“李姑娘,你就不要欺負他了。”

李桃花轉臉瞧著許文壺,認真解釋:“我這不是欺負,是在逗他玩。”

“是嗎?”

“是啊,不信你瞧我現在逗逗你。”

李桃花清了清嗓子,目不轉睛看著許文壺的臉,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巧而試探地說:“你天天李姑娘長李姑娘短的,被我那麽捉弄都不生氣,是不是因為你喜——”

許文壺先是楞著,聽到那個暧昧至極的字,旋即臉漲得比吃辣還要紅,猛然背過身道:“大庭廣眾之下,李姑娘慎言!”

李桃花及時打住,沒把後面的話說出口,只是笑。

他聽著少女清脆如鈴的笑聲,竭力壓下慌亂的心跳,自說自話:“不是有意打斷李姑娘,是有些話,實在不該輕易宣之於口,尤其還是在大街上。這人來人往的,我倒是沒什麽,橫豎是個外來的,但姑娘你是本地人,倘若一傳十十傳百,傳到別人耳中,豈不壞你清譽?”

許文壺吞了下喉嚨,繼續道:“雖說清者自清,但也到底人言可畏,李姑娘不要嫌我啰嗦,你想想看,今日這話若被有心人傳播,日後影響你以後婚配該如何是好?就算不影響婚配,無論怎麽樣都是不對的,李姑娘你可懂我的意思?”

“……”

“李姑娘?李姑娘你有在聽我說話嗎?”

許文壺轉身,發現李桃花早不知何時跑開了,正在不遠處跟一個年輕男人講話。男人帶著隨從,陣仗很大,放眼望去一片高頭大馬,而他自己則身著錦袍,腰間佩劍,劍眉星目,氣度不凡。

許文壺一下子沖過去,到了二人跟前才放慢步子,竭力擺出一副氣定神閑之態,好聲詢問:“這位兄臺是?”

陌生男子沒聽到他在說話一般,只對李桃花作揖笑道:“多謝姑娘指路,後會有期。”

之後便上馬,帶著人走了。

許文壺望向那人背影,語氣已有些不痛快,“這人究竟是誰?”

李桃花同樣張望著道:“來找白梅姐的,聽口音像是山東一帶的,應該是她們姐仨的老家人。”

許文壺狐疑起來,“老家人?找白姑娘?”

李桃花同樣疑惑,“是啊,你說古怪吧,這人看著似乎很有能耐的樣子,若和他是親戚,我那三個姐姐至於逃到天盡頭來謀生?”

許文壺挪步到李桃花眼前站著,擋住她張望的視線,“好了李姑娘,不要再看了,我還有事情要問你。”

李桃花心裏光惦記著這陌生男人的身份了,再看許文壺,便詫異道:“什麽事?”

許文壺咽了下口水,不敢用眼神直視她似的,略低下眼眸,臉頰微熱,“方才我不該打斷姑娘說話……那個喜字後面,你本是要說什麽?”

他也不知為何,分明知道說出來不好,卻竟然想再確認一遍。

李桃花腦中空空,只記得那陌生男人向她問路時的音貌了,其餘全都拋到九霄雲外。

“喜?什麽喜?”她回想一番,居然想不起來了,“我剛才都對你說什麽了?”

許文壺忍不住擡眸看她,見她果真一副忘記的樣子,心頭炙熱如被一盆冷水乍然潑滅,眼中波光晃了晃,險些濕潤起來。他極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,心平氣和道:“沒什麽,時辰不早了,還是回衙門吧。”

說完便轉身自顧自前行。

李桃花一臉的莫名其妙,站在原地嘟囔:“怎麽了這是,突然有脾氣了似的。我剛才都對他說什麽了?好像是想逗他,怎麽逗的來著?哎這腦子,怎麽說斷片就斷片了。”

她破天荒倒追起許文壺,揚聲喊道:“許大人慢些走,等等我!”

*

回到衙門,李桃花趁著沒什麽事做,幹脆收拾起屋子。

早些飯館營業後不久三姐妹便搬回去了,屋子裏其實早該收拾的,但李桃花懶,一直沒動工。

收拾到一半,前衙傳來聲音。

李桃花自言自語道:“這麽大的陣仗,難道是又有新案子了?”

她放下手頭活計,開門趕了過去。

前衙,正門大開。

衙役三班齊聚,整齊林立門外兩側,許文壺為首屹立,雖是一身常服,神色卻比往常肅穩,開口字詞清朗:“天盡頭縣令許文壺,見過刑部員外郎,事發匆忙,下官常服迎接,望林大人見諒。”

李桃花在眾人後面遠遠看著,好奇地看向那位什麽狼,卻赫然瞧到一張熟悉的面孔。

正是上午那個向她問路的男子!

林祥下馬托起許文壺兩臂,口吻十分溫和客氣,“許大人多禮,本官此行體察邊陲民情,要的便是事發突然,讓你來不及準備,這樣才能知曉全貌,辨別真偽。本官這一路走來,見天盡頭身處荒蠻之地卻民風清正,百姓提起許大人便讚不絕口,這其中艱辛可想而知,許大人辛苦了。”

許文壺謙虛道:“林大人謬讚,下官上任不久,不懂如何為官,只知在其位謀其政,朝廷既將下官派到此處,下官自然要恪盡職守,為百姓主持公道,當好這個縣令。”

“好一個在其文謀其政,許大人年紀輕輕有此覺悟,本官欣慰至極。”

李桃花最討厭聽這種文鄒鄒的對話,除卻一開始的震驚,越來越覺得沒意思,轉身便準備溜走。

這時,林祥的聲音傳來:“敢問那位可是今日上午向我指路的姑娘?”

李桃花步伐僵住,只好回過頭,扯出一個還算禮貌的幹笑,“舉手之勞罷了,林大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林祥笑道:“話是如此,但若非姑娘指路,林某也不會那般準確的便將人找到,林某在此再度多謝姑娘。”說著便已向她再揖一禮。

李桃花好奇心一上來,幹脆了當地道:“你若真想謝我,不如告訴我你是白梅姐的什麽人,我都要納悶一天了。”

林祥爽朗一笑,“這又有何不可?林某乃是白姑娘的同鄉故人,因老家有要事需她回去,故而我借此公務之便前來,一則體察民情,二則接她回家。”

李桃花不由蹙眉,“故人?”

許文壺這時道:“林大人遠道而來,下官不曾準備,您且隨下官前往廳堂稍作歇息,下官即刻派人收拾房間。”

林祥客氣道:“不必了,本地有位王員外早聞消息,據說已在府上早早備好臥房,本官直接前往王家即可,許大人不必為此操勞。”

許文壺意識到林祥與王大海可能認識,暗暗皺了下眉頭,但也沒有多說什麽,只是點頭稱是。

將人送走後,李桃花冷哼一聲道:“看著這個林祥人模狗樣的,沒想到竟和王大海廝混在一起,看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。”

許文壺心中之言被李桃花如此粗暴說出,看向李桃花的眼神裏不由帶了崇拜。

李桃花上下打量著他,“你怎麽了?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。”

許文壺輕輕搖頭,語氣略為感慨:“沒什麽,雖與李姑娘相識至今,但偶爾仍會為姑娘說話的爽利所驚。”

就是不明白,直接了當如她,為何不告訴他上午的那後半句話。

那個“喜”字後面,到底是什麽。

李桃花只當許文壺嫌她說話太粗暴,冷笑一聲道:“我說話反正就這樣了,你若是不喜歡,以後幹脆就不要和我說話。”

許文壺正要解釋,餘光看到李春生在木輪椅上咬牙切齒,雙眼通紅盯著林祥騎馬離開的方向,不由問:“李兄這是怎麽了?”

李桃花瞥了一眼,大步回內衙,“不必管他,他平等嫉妒每一個四肢健全還年少有為的漂亮男人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